
我媽相當有遠見,就跟大部分的媽媽一樣,喜歡用值入你腦子的方式,將她的認為內建進你的腦子裡。也跟許多媽媽一樣用雜唸包裝她的愛與關懷。
跟媽媽相當親近,是可以有如朋友的方式吐露,亦可以互相吐嘲。也是因為這樣我也不再只是女兒的角色,毅然媽媽也不再是母親的角色,不知從幾何時會參與到家裡大小事,不一定需要做策略,但會想聽聽我的意見,甚至某些時候需要我做決定,以上皆為我去見王醫生後更加深刻的明白,在此之前雖然也已經隱隱地察覺了。
第一次去見王醫生,覺得『自己沒有辦法面對衝突』的需求,諮商的空間很奇妙,沒有很過分的暖色系,甚至燈也不是可以將食物跟商品照得票票亮亮的黃燈,白燈一盞在天花板上,一座跟家裡無法相比的沙發,既不是L形狀,也不是能沈進去的,不太大的寬度,放兩個抱枕剛好也就剩下正中間的位置,面對著王醫生的單人座位,是一個沒有特別佈置的空間,我先行被王醫生領進去,她在我身後引導方向後,我坐定位後,看著她關起兩扇門,一扇看得出來是房子原先就設定好的房門,另外一扇是很實心的拉門,特別感覺就是這兩扇門令人特別的安定、安心,甚至有一點諮商儀式感,儘管我明明只是一位諮商小白。
奇妙的空間,就在王醫生問道此次的需求,說道『無法面對衝突』,就瞬間全身發抖,爆流眼淚,大致是盡管這個衝突不在於我,只是路人A對於路人B,但由於環境的情緒波動,被我察覺到了,就會讓我無法繼續下一秒的任何動作,第一次的諮商讓我拉回我活到此時此刻,最深刻的幾次衝突,一次是大學期間室友間的衝突,我夾在其中,他們互相指責、謾罵,我在中間緩頰都無法將其和緩,越感害怕,無法繼續下去就直接下樓至社區中庭,打給媽媽緩點情緒;在另外深刻的一次,由於某份工作內容為採購流程優化,儘管我是會計部,卻是採購部門以及開發部門的重要接口,需要理解採購真正的問題,提出給開發部門,而後又要確定優化內容是否正確,就在會計部門以及開發部門雙方經理爭執不休之下,在這個高壓的爭執不休,既沒有地方喘息,也沒有一個社區的一樓花園了,更沒有辦法介入兩位大大,就直接爆哭了,這麼一個衝突的畫面都無法面對,實在是令我困擾。
另外身理困擾為,自從國中開始就有甲狀腺亢進,曾有吃藥治療過,目前都是在監控的狀況,有配戴智慧型手錶,算是強迫自己多多呼吸的機制,靜止時心跳很容易每分鐘九十多甚至超過一百,因此將智慧手錶設定:當每分鐘超過一百並且持續十分鐘以上,手錶就會震動及尖叫提示,以此強迫自己,檢視目前的狀況,是否需要都緩下來,設法讓心跳降下來,畢竟這樣跳一整天是相當不舒服的,僅管心跳是這個狀況很久了・・・・・・
第一次的面談,聽到王醫生說道,我感覺得到你很害怕,你一說出來不只眼淚流下來,甚至都發抖,第二次開始深入瞭解我的童年生活,她認為我的家庭已經功能失衡,也沒有特別覺得驚訝,感覺比較像是從王醫生口中更加確定罷了,也是不知道從何幾時,我跟我的弟弟妹妹很好,很好的程度我認為已經超越檯面上的哥哥姊姊,大學時期我每週週末都陪伴我弟說話,瞭解他的校園生活,多多鼓勵他,當時我覺得我是在幫我媽媽減輕他平日照顧我弟弟的壓力,另外我妹妹就更不用說了,我跟妹妹的年齡更加相近,她的生活大小事,我比我媽更加清楚,我比我媽更知道真實的狀況,對於我妹來說幾乎是她另外一個更好說話的媽媽,而這些我都是很確定知道我媽都沒有做到,另外對我需要的照顧更是零。
第二次後,王醫師也提議到,因為我幾乎每天做夢,她認為可能我的睡眠狀況不穩定,影響我的身理狀況,只要能好好睡覺她相信我的穩定度就可以改善很多,提議結合身心科醫生開藥,以此展開諮商及身心科雙開模式。
第一次,去見身心科的楊醫生,是一個連我親生外婆也去看得醫生,但他有一個缺點,就是跟阿嬤說的一樣:『就澳等也~(台語)』,不是很難等而已唷,是很澳的那種。身心科的場域就跟一般診所一般,沒有什麼不同,不同在於因為是身心科所以還有一個小房間,門上明明白白掛著:諮商室,但我去的是一般診間,見到楊醫生,開門見山就跟他說明了此次來的目的:『我已經有在諮商,目前想尋找可以幫助睡眠的藥物,我會一直做同三套夢』,可能我相當明確,我每次都是很快就出來了,楊醫生很酷,他會解釋每次開的藥,以及他的作用及副作用,他身旁有一本很像收集遊戲王卡才會有的本子,但裡面放著的都是藥本體,以及它的名稱,每次說明開的藥物,就會配合那一大本,指出這是本次要開的藥。
第一次被開了鎮定劑—樂穩錠0.5公絲,藥單上發現楊醫生以焦慮症疾病開藥,諮商以及身心科的雙開模式走到這裡,也差不多跟媽媽更新了近況,她很驚訝我去做了這些,沒有特別的鼓勵,也沒有指責,只是莫名的特別叮囑:『你不要給我吃到安眠藥!』,以相當駭人的口氣並且千交代萬交代的。
就這樣雙開模式,為一週身心一週諮商,交互著,楊醫師提到,這個階段會嘗試幾次,才會到最好的藥物,也確實有很多藥物是我的狀況可以使用,所以我們都要試試看。第一次的鎮定劑—樂穩錠0.5公絲,沒有太大的功效,第二次改為鎮定劑—立舒定錠1.5毫克,做夢的狀況仍然不停止,而且最常出現『完蛋了沒有畢業』的夢境,第三次的看診,多加一顆安眠藥物—健康得眠膜衣錠7.5公司,聽到楊醫生說出安!眠!藥!,基本上後面都沒有在聽了,已經進去另外一個時空,醫生在對著活石項說話,有一個聲音:『完蛋了,我真的完蛋了・・・,真的死定了・・・』,醫生說到最後:『OK,今天就這樣,好好照顧自己~』,我就立馬飛奔出診間,希望我的藥物能快速地取得,希望盡快可以離開診所。
回家的路程中,起頭不發一語,忍著情緒,我很害怕,我完蛋了,那個壓迫感就像不會畢業的夢一樣,路程中,男友—博,多次詢問之下,不像是王醫生的兩道門,不知道像什麼,不知道他問了第幾次,才讓我有一種:『恩,我可以說出來,沒關係的』,也可能是他常常說:『沒事,我們不緊張』,帶來的開口的轉折,這個閉口跟開口,可能路程只有一個大路口,但其實在心中已經跑了很多圈的感覺。
隨著敘述,一邊說著也一邊聽著自己說,要面對這個完蛋了的情緒一倒下來,就在走進仁愛路的路上,大爆哭,博一般安撫我又要一邊騎車,相當吃力,說著:『不然我們還是只吃鎮靜的藥,不要吃安眠藥了,既然這麼害怕,我們在慢一點,先不吃安眠藥』,就這樣一路哭回家。
看王醫生的開頭,『不會面對衝突』,我常常笑說,那是我爸媽真的不會這樣互相大聲吵架,從我出生以來真的都沒有,所以我都會說:『他們沒有讓我學習這個—衝突,所以才會讓我如此害怕』,但也是我媽媽,才讓我如此害怕『安眠藥』。
怎麼樣都好,就是不要吃安眠藥,媽媽這樣說。成為我雙開模式,最大的障礙及壓力來源,好似我是冰塊被放在太陽下,動彈不得,無奈的被融化,我是一個無奈的融化冰塊,就這樣走完2022年6月底。
寫到這,想起先行一車的感受到的音樂,那首David Oistrach所演奏的Violin in D Major,Op.35, TH.59:I 曲目,那個聲音滿足的重量跟這個壓力的重量似乎是一樣滿的,但像博常說的向量一般,這是兩個完全反方向的向量,那樣的音樂真的很棒,也是可以融化的那種,是一個開心的冰塊,被放在冰涼的飲料裡,又慢又甜的融化。